心经
小寒道:“你说过的,她像我。”
第二天,给小寒祝寿的几个同学,又是原班人马,去接小寒一同去参观毕业典礼。龚海立是本年度毕业生中的佼佼者,拿到了医科成绩最优奖,在课外活动中他尤其出过风头,因此极为女学生们注意。小寒深知他倾心于自己,只怪她平时对于她的追求者,态度过于决裂,他是个爱面子的人,惟恐讨个没趣,所以迟迟的没有表示。这一天下午,在欢送毕业生的茶会里,小寒故意走到龚海立跟前,伸出一只手来,握了他一下,笑道:“恭喜!”
小寒道:“男人对于女人的怜悯,也许是近于爱。一个女人决不会爱上一个她认为楚楚可怜的男人。女人对于男人的爱,总得带点崇拜性。”
她种下了这个根,静等着事情进一步发展。果然一切都不出她所料。
峰仪这时候,却不能继续看他的报了,放下了报纸向她半皱着眉毛一笑,一半是喜悦,一半是窘。
小寒拨转身来就走,仿佛是忍住两泡眼泪,不让他瞧见似的。海立呆了一呆,回过味来,赶了上去,她早钻到人丛中,一混就不见了。
隔了一会,他又问她道:“你可怜那姓龚的,你打算怎样?”
峰仪笑道:“你若喜欢他,你也不会把这些事源源本本告诉我了。”
小寒斜瞟了他一眼道:“你怎见得他一定是没有希望?”
小寒低头一笑,捏住一绺子垂在面前的鬈发,编起小辫子来,编了又拆,拆了又编。
峰仪笑道:“那他可就倒霉了!”
峰仪道:“来一个丢一个,那似乎是你的一贯政策。”
海立道:“什么?谁说的?”
小寒道:“我替他做媒,把绫卿介绍给他。”
小寒道:“今儿你是双喜呀!听说你跟波兰……订婚了,是不是?”
峰仪道:“哦!为什么单拣中绫卿呢?”
海立道:“谢谢你。”
小寒微笑道:“大家都以为他要跟余公使的大女儿订婚了。昨天我不该跟他开玩笑,贺了他一声,谁知他就急疯了,找我理论,我恰巧走开了。当着许多人,他抓住了波兰的妹妹,问这谣言是谁造的。亏得波兰脾气好,不然早同他翻了脸了!米兰孩子气,在旁边说:‘我姐姐没着急,倒要你跳得三丈高!’他就说:‘别的不要紧,这话不能吹到小寒耳朵里去!’大家觉得他这话稀奇,迫着问他。他瞒不住了,老实吐了出来。这会子嚷嚷得谁都知道了。我再也想不到,他原来背地里爱着我!”
小寒道:“你就说得我那么狠。这一次我很觉得那个人可怜。”
她父亲弹着额角道:“我知道——他父亲是龚某人——名字一时记不起来了。”
峰仪笑道:“那就有点危险性质。可怜是近于可爱呀!”
第二天,她父亲办公回来了,又是坐在沙发上看报,她坐在一旁,有意无意的说道:“你知道那龚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