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总是……这么走运。”
何莫修说:“会很痛的,我根本想象不出来的痛,你喊的话就会把鬼子招来,挣扎的话我没法下刀。”
欧阳的脸白得如纸,汗水涌得像泉水,六品拿衣服一把把擦干,过一会儿,拧出整把的汗来。
他拿起那把小刀,在灯焰上烧炙消毒,刀已经磨得尽可能锋利了,但很难想象用它切割一个人的胸膛。
“还……顺利吗?”欧阳的声音发颤。
六品有点拿不定主意,但何莫修已经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顺、顺利……我已经……已经找到弹头了……”
“好医生不该跟重病号说他的病情,不过你回头可以跟我形容一下我的胸腔构造……手术成功之后。”
“不是扎呀!是切割!你半个胸腔都烂了,得挖掉腐肉,把子弹取出来!”
何莫修又擦了擦汗,他浑身都在发抖。
“要是还有别的希望你会扎我一刀吗?”
欧阳苦笑,“来吧来吧,你已经快把我吓昏了。”
“让我清醒地挨这一刀吧,我这辈子就想保持个清醒……清醒的话我就会忍住的,我保证。”
“恭喜。”
六品和何莫修面面相觑,欧阳说的他们不是没想到过。
“卡在你的骨头上了……差一点就打到心脏。”
“会很痛的,我会痛醒,人不清醒的时候没有自制力,那我真会喊出来……而且我是不是还经得住被你们打晕?”
“我出错你就死了。”
何莫修咬咬牙,看看欧阳又看看六品,似乎能从他们那里借到一些勇气,他一刀切了下去。欧阳的身子猛震了一下,“大夫您开工了吗?压根儿感觉不到呀,大概我的胸口已经烂得没感觉了。”
欧阳笑,“很荣幸成为何博士的实验品。”
六品擦去欧阳额上痛出来的汗,他根本是在宽何莫修的心,何莫修也心知肚明,咬着牙干了下去。欧阳不再说话了,双手抓紧了铺板,两眼像要把天花板给瞪穿了。何莫修看起来想哭,但干咽了几下,终于镇定了自己,继续下去。血在他手上流淌,淌过铺板,淌到地上。
何莫修开始擦汗,没完没了地擦汗,“我对人体构造只有理论上的了解,我不是学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