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陈嫱眼里一下有了泪花。大家的鼻子也有点发酸。杨得玉跑出去买回一袋饼干和一瓶饮料。滕柯文说,先看看有没有保质期,这小镇子的东西,只要没卖掉,放三五年也照样卖。
刘秘书长没一点架子,立即亲自拿酒倒酒招呼大家喝酒。陈嫱从卧室找到寿星老奶奶,搀扶了来到客厅。秘书长说老娘八十六了,耳不聋眼不花,思路也很清楚。滕柯文带头鼓掌,杨得玉王奋山立即很响地拍手。让老娘在沙发正中坐下,滕柯文说老人有个好身体,是儿女们的福分。谁知老娘立即摇头否定,说人老了也就没用了,活着也是多余,也给儿女添烦。然后又述说身体的病痛。从话里听出,老人对儿女不大满意,很可能平日秘书长对母亲照顾得也不多。
因为要赶在下班前办事,天刚亮,一行人便向省城出发。半路在一个牛肉面馆吃早餐时,陈嫱说她早上一般不吃什么主食,更吃不下这种牛肉面。牛肉面馆里没有牛奶或稀饭,陈嫱便什么也不吃。滕柯文说,穷县,也让你这县太奶变成了讨饭婆,让你娇小姐吃苦,我们几个大男人心里更难受。我想,如果要到钱,办了幼儿园,一定要立个碑,把陈县长吃苦这段事记下来,让后人看看那时的县长是怎么艰苦创业的。
刘秘书长有点尴尬,说人老了有点糊涂,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老娘听了脸上一下很不高兴,闭了嘴再不说话。这让大家更觉得老娘很清楚,一点都不糊涂。这一来滕柯文一行也禁不住小心谨慎起来。滕柯文问秘书长能不能敬老娘一杯酒,秘书长笑了说,没问题,老妈平时就喜欢喝两口,喝一二两酒一点问题都没有。
到省城跑经费,滕柯文决定带上杨得玉和计划局长王奋山。滕柯文对陈嫱说,带他们除了跑腿,主要是让他们认识点领导,锻炼实习一下,以后就由他们来跑。
大家都同意,这件事便算定了下来。
到水利厅和扶贫办转一圈,该找的人大多没找到,想办的事当然也办不成。
再想不出更好的名称。滕柯文说,就叫外援办,挂靠在县政府办公室,正科级待遇,然后全县寻找一个有点背景又能跑会说的当主任,你们看怎么样。
十一点半准时来到秘书长母亲家楼下。原打算滕柯文和陈嫱上去,杨得玉和王奋山就在楼下等着,但买的东西太多,有老太太的衣服被褥,有烟酒补品,有祝寿的牌匾字画,陈嫱和滕柯文根本拿不上去。陈嫱说,要不咱们一起上去吧,如果人多,咱们也不多坐,放下东西就走。
杨得玉说,你和陈县长都是正规大学本科毕业的高才生,和你们比,我算个啥。凭我这点水平,只能起个土名字,比如叫外援办什么的。
大家都笑,老娘笑得更开心。滕柯文倒一盅酒双手敬到老娘面前,老娘立即接过一口喝干。
一下有这么大的变化,工人都惊喜了议论成一片。滕柯文又解释说明一阵后,把工人们劝了回去。
大家又鼓掌,又笑了恭维。老娘的话又多起来。刘秘书长也和老娘开起了玩笑,这一来气氛一下轻松活泼了许多。
滕柯文情绪不好,陈嫱也不想再多说。两人一起来到县政府门口,工人们一下将两人围了起来。滕柯文却用一种很轻松又有点开玩笑的口气说,你们幸福呀,你们坐在大门口晒太阳,把我和陈县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都想破了,才想出了个办法。我们决定把皮革厂改成幼儿园,向上面要投资或者集资,筹划一笔钱后,你们一部分年轻有文化的转成幼儿园职工,另一部分给你们交纳养老保险,自谋职业等待退休。
生日蛋糕端上来,老娘很熟练地点蜡吹蜡,可见老娘过了不少生日。滕柯文陈嫱端起酒杯为老娘祝完寿,杨得玉说,按我们家乡的风俗,得给老人磕头。然后拉一把王奋山,两人一起跪到老娘面前,很庄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滕柯文觉得也好,反正祝寿只起个联络作用,要说的话还得过后再说。于是四个人提了东西一起上楼。
陈嫱表示同意。杨得玉和王奋山都说好。这个机构叫什么,一时还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名字。滕柯文对杨得玉说,你整天看书,也算个半吊子文人,你给起个名称。
家里并没几个人,屋子也算宽敞。秘书长先批评陈嫱不该带这么多礼物,然后说,本来没打算搞什么庆祝,也没告诉任何人,我妈和我姐一起住,来的人也就我和我哥两家。
保质期倒没过,只是看起来饼干硬得像骨头。陈嫱咯嘣咬出一声响来,大家哄的一下全笑了。笑过,滕柯文说,咱们县穷,又没资源又没资本,不靠外援根本没办法发展,以后跑外援应该成为我们的主要任务,我觉得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你们看有没有这个必要。
几个女人在厨房里忙,刘秘书长和大哥在客厅里闲坐。感觉秘书长一家好像有准备接待他们。滕柯文和陈嫱目光交流一下,便决定坐下来一起过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