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谁解其中味
刘华波艰难地笑了,像哭:“这就好嘛,我和机关事务管理局打招呼,让他们在上海路领事馆区给你安排一座独院的小洋楼,离我家近,我们做做伴……”
“没有,绝对没有!田书记,发现镜湖那帮地痞流氓哄抢我们红光造纸厂机器设备时,厂里的群众有些激动,我亲自赶到现场,制止了他们,联防队也去了人。”
秦玉军见祸闯大了,再不敢隐瞒真相,忙说:“田书记,怪我,都怪我!”
“老秦,你们没打伤镜湖的人吧?”
田立业一下子失了态,恶狠狠地逼视着秦玉军破口大骂:“你……你混蛋!”一九九八年七月二日十五时刘华波办公室
因为胡早秋反复提起过临湖镇小纸厂向镜湖排污的问题,所以,田立业在听取临湖镇党委书记秦玉军汇报时,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当秦玉军汇报到昨夜和镜湖市发生冲突时,田立业警惕性更高了,几次打断秦玉军的话头,了解具体情况。
“秦书记,你别尽给我说这些好听的!我可告诉你,我这县委代书记不是为你临湖镇当的!你们不要把矛盾再进一步扩大,更不能再向镜湖排污。胡早秋说你们镇党委这个班子是污染根源,建议我把你们都换掉,这是干涉内政,我没睬他。但是,秦书记,我也和你说清楚,你们要是真敢再向镜湖排污,让胡早秋抓住,我可真对你们不客气!到时候你别怪我没和你打招呼!”
田立业真是一肚子冤屈:“文市长,这些情况我是真不知道……”
“早就关了,文市长去年还亲自带人来检查过两次呢!镜湖那帮地痞确实是哄抢设备!田书记,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来镜湖方面一直欺负我们!耿子敬当书记时,只管自己搞腐败捞钱,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尽签卖国条约!北半湖怎么能说是镜湖的呢?他们的市长胡早秋就是霸道,愣不承认我们临湖镇的权益,年年暗中纵容他们的人和我们干仗。前年争芦苇,打了一架,镜湖方面扣了我们一台拖拉机,还扣了我们一位副镇长做人质;去年争水面,又打了一架,扣了我们两条水泥船,外带咱县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一个女主任!田书记呀,这些事都不能说了!你可是不知道,我们临湖镇干部群众一听说你到烈山当了书记,高兴得呀,像又粉碎了一次‘四人帮’似的!都说,这下好了,耿子敬进去了,可来个能给咱撑腰的好书记了!”
文春明根本不听:“田立业,你要清楚这件事的后果和严重性!以后镜湖和烈山再发生任何冲突和械斗,我都拿你是问!”
“你们开工了没有?市里可是早就下了文的,小纸厂全要关掉!”
听完高长河的汇报和要求,刘华波面色严峻地开了口:“长河同志,把姜超林同志调离平阳,省委可以考虑。但是,你也要清楚,省委同意这样做,并不意味着在你和姜超林的矛盾冲突中支持了你,更不意味着就同意了你对姜超林同志的一些偏颇看法。省委采取这种组织措施的出发点,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平阳以后的工作,为了平阳更好地跨世纪,上台阶。对此,你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
刘华波窘住了。一九九八年七月二日十时平阳市烈山县委
高长河没想到刘华波会这么开门见山地表明态度,把他最大的一块心病去除了,于是便说:“是的,是的,华波书记,我知道,这一来又给您和省委添乱了。”
姜超林淡然道:“谢谢了,大首长,就是工作调动了,我也不想搬家!平阳市的公仆楼挺好的,我住习惯了!”说罢,冷冷看了刘华波一眼,“告辞!”
刘华波也不客气:“你当然添乱了!你这个同志说话太随便,太不注意影响,连什么‘霓虹灯下有血泪’都说出来了!姜超林同志能不产生误解吗?你不是不知道嘛,平阳就是姜超林的命,你这么说,就是挖姜超林同志的命根子嘛,他怎么能不发牢骚?!”
田立业实在忍不住了:“文市长,你也别光听胡早秋的一面之词,他并不了解情况,你……你也听听我的解释嘛……”
“嘿,田书记,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小纸厂停了,那些设备总还能卖些钱吧?就卖了,人家来拉,镜湖就以为我们又开工了,就闹上了嘛!”
文春明断然回绝道:“田甩子,你别解释,我不听!别人也许对你不了解,我了解!”说罢,气呼呼地放下了电话。
“半夜三更,镜湖的地痞流氓怎么会跑去哄抢设备?老秦,你说实话。”
田立业这边也放下了电话,放下电话后,狼一样盯上了秦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