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俱乐部”时刻
想想兰斯·阿姆斯特朗。他像很多人一样在比赛中作弊。直到东窗事发才被迫正视——哪怕只有一秒钟——这件事所引发的严重后果:因滥用兴奋剂被剥夺七次环法自行车赛冠军头衔。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他拒绝承认罪名,坚持把别人的生活也毁于一旦。出于对失去自尊,或害别人也尊严扫地的恐惧,我们开始暗暗计划阴谋。
身处混沌的旋涡,身边侵扰四起,谎言不绝于耳:什么是真的幸福,什么才真正重要。我们变成了不该变成的人,沉迷于毁灭性的堕落之中。这样不健康的、受自我摆布的心态越来越强大,渐渐让人无力摆脱,直到有朝一日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在十二步项目<sup><a id="noteref_2" href="#footnote_2">[2]</a></sup>中,几乎每个步骤都关乎抑制自我、减轻逐渐累积的权力感和负担感——如此一来,才能看破复杂,找回本心。
选择生命中的一段时间(也许就是现在吧):上司在同事面前劈头盖脸地痛骂你,一段恋情戛然而止,快讯网站发布了某篇你最不想看到的文章,债主打来电话,一个让你惊讶到瞠目结舌的新闻忽然传来……
自我摆出一副诚挚老友的样子,诱惑着你继续否认现实(所有你不喜欢的,都不是真实的)。
事实上,不少重大人生变故都诞生于震荡留下的废墟之中。只有在那时,我们才惊觉自己对世界的一切认知都出了错。而这些时刻正是每个人心中的“搏击俱乐部时刻”。有时我们是始作俑者,有时我们也是受害者,但不管怎样,由这些时刻催生出的改变都令我们惊恐万分。
心理学家常说,受到威胁的自我主义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一股力量。地位遭到动摇的黑社会成员、吃了闭门羹的自恋者、蒙羞受辱的恶棍、罪行暴露于世的骗子或弄虚作假的衣冠禽兽等等。
3.在废墟中总能发现实现新进展的伟大机会。
2.与我们已知,却不敢承认的问题相关。
有人能抓住这些机会吗?自然没有。自我不仅使人崩溃,还蒙上了人的眼睛。
1.全部起源于我们之外的人或事。
2008年的金融危机难道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一场早有预兆的灾难吗?信用匮乏,挥霍无度,贪婪、虚伪、无可逆转的悲剧走向。对一些人来说,警钟由此敲响;可其他人短短几年里就赔上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下一次的危机只会给他们带来更惨痛的影响。
如果不必走上歧途,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一路有人督促你端正方向,提醒你脱离幻想,提防自我主义,那便更是理想。可现实并非如此。威廉·萨顿早在一百二十年前就发现“不能容忍屈辱,就不是真的谦虚”。委屈和羞辱,人人避之不及。但有时只有透过它们才能看见一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当这些人走投无路时,你不会愿意与之为伍。他们所面临的窘迫状况,也是你不想亲身体验的。所以你愤愤不平:他们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越自我,越堕落。
正因为我们无法面对过去,才会以匪夷所思的行为回应忍无可忍的情绪。
正所谓,Duris dura franguntur,欲攻强者必先自强。
回头重望历史,会发现所有问题无非具备三个特点:
海明威在年轻的时候就经历过触底反弹。他体会到的那些道理被写进了不朽巨著《永别了,武器》。书中说:“生活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头来,受伤的地方反而变得最强。”
这样的一个时刻引发出许许多多的问题:我该怎么处理?该怎么爬出泥沼?既然已经跌到谷底,还会有更大的打击吗?有人跟我说过我的问题,可如何改正呢?我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以后又该如何避免同样的惨剧?
生活将真相暴露,却不能逼你接受。
正是在这些时刻——暗藏已久的阴暗面忽然暴露的时刻——你要强迫自己去直视一个叫做“真相”的东西。还能躲到哪儿去,还能伪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