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信已霍然站起,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好好,你有道理,我不跟你吵。"门"哐当"撞上——
我若追,我便是阿霞了。
那张美容卡仍在桌上,按电影里经典镜头,我应该扑上去,"刷刷"几下,撕得粉碎。
但是我没有,我不迁怒于人,更不迁怒于钱,所以我去了。
一走进美容院,小姐就花容失色地说:"可惜,你这么好的皮肤,就是没保养好"
什么叫干瞪眼?像我现在对着报纸怒目以视吧:"你这样叫我怎么说?"
他没回应。
只是一张纸,却是我们之间的一堵墙,他在墙里,我在墙外——墙里佳人,墙外行人,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忍气吞声,低低地道:"九信,你不觉得,最近我们之间谈话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吗?
他又换一份报纸,眼睛仍没有离开股评图:"嗯?"
我一下子给惊呼得垂头丧气,心甘情愿地被涂上一脸火山泥,还被迫听左邻右舍如电视连续剧般精彩的家庭故事。
那是我第三次去。
为了额上几个小痘痘,众人大费周章:火山泥效果不大;换肤呢?我一看换肤的详细说明,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位穿白大褂似老中医的人,建议针灸。
银针一点点、细细插入手臂,然后如蜻蜓立荷般颤颤停留,看上去十分岌岌可危——
"九信,"我轻轻唤,"九信,"我伸手扯开了他的报纸,"九信!"
被重重摔在桌面上的大叠报纸像受惊的大鸟翅膀一样翻拍,他眉头紧皱:"叶青,你烦不烦哪?你要说什么就说,就那些家长里短的屁话,还逼得人家听?"
那报纸简直像直接掼到我脸上来一样,我冲口而出:"什么叫屁话?夫妻之间谁还跟你谈天下大事,不说家长里短,还说什么?"
他低喝一句:"这就叫屁话。这种家庭妇女的是是非非,还说得那么带劲,亏你是大学生。"
一句话刺中我的痛处,我跳起来:"我自然是家庭妇女,每天当你不花钱的老妈子,做饭洗衣拖地板,不是家庭妇女是什么?"心中忽然一阵酸楚,我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