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想到这里,她故意用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缓慢动作,拉开膝上背包侧面的链子,掏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给阮玫,自己也拿出一张放在旁边,然后趁把纸巾包放回手袋之际,不动声色地掏出内中的笔和小便条,迅速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别泄露我的身份!借口由我来说,还有,别露出惊讶的神色!
然后,她用轻闲的口吻说:“玫玫,雪莱和卿卿昨晚打电话给我,说现在在新加坡玩呢,喏,这个是她们的电话,你有闲儿就打个电话过去。”卓盈把小便条给阮玫看。当然是压得低低地递过去。隔着厚高的前椅背,前座的宁聪没有可能看到便条上写着什么。
“啊?这”阮玫看着纸条,瞬间张大了嘴巴。一抬头,发觉卓盈正用湿纸巾抹着手背,望也没望她一眼。
这家伙想搞什么啊?不过,两人已经是资历两年的死党了,阮玫知道卓盈不是个喜欢恶作剧的人,这样做或许自有她的道理。况且,她阮玫最喜欢戏弄人了,既然卓盈要玩,干脆帮她玩得更尽兴一些!
她咳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决定让这场自创式身世惨剧就地开场“对了,盈盈,你不是每逢寒暑二假都要找兼职吗?上回寒假你还一身兼三职呢!这次跟我回村子,究竟有没有后悔!”
上了宁聪的车,卓盈用不显唐突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车,厢内不算干净也不算肮脏,最后一排座位被拆下来了,上面堆放了几个写着“宁家莲藕”字样的不锈钢箱。
阮玫是停不了嘴的性子,一上车就说个不停:“聪哥,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兼死党卓盈!”然后又扭头朝卓盈眨了眨眼睛“他叫宁聪,就是刚才我们吃的脆莲藕的老板耶!”话未说完,她又趴向前座的椅背,大声地问“对了,聪哥干吗要自己开送货车哪,你可是老板!”
“顺路。”他淡应,没有再解释。
顿了一顿,他睨了一眼倒后镜中的两个女孩,随口问道:“放暑假了吧,干吗不叫你哥哥到市区接你?”
“他有说要来接我啊,但卓盈说要看看咱们的村野风光,所以就坐公车回来。”
一身兼三职?太夸张吧!卓盈心中暗自骂她,却感觉宁聪从倒后镜中瞄了她一眼,嘴角的讥讽果然明显地消失了。
卓盈觉得莫名地开心起来,便附和着说:“你你知道我这阵子周末都有替中学生补习啊,攒够下学期的费用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宁聪说他的莲藕工场不够人手,如果真能到他那里见识见识,倒是不错的,而且可以经常见到他。便又说“如果在村子里有人请暑假工,我倒很乐意赚多一点外快。”
话毕,她感觉宁聪又睨了她一眼,仍然没有说话,嘴角的蔑视,却全然消失了。
“这儿是乡下地方,十岁的娃儿放学后也晓得在家里的菜地帮忙除草施肥,谁会花钱请暑期工哪?”阮玫扁着嘴反驳她,这卓二小姐是不是享福享得太顺心了,才会玩这种“自我摧残”的恐怖游戏。
宁聪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答话。
从阮玫的话里,他已经知道,卓盈应该是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千金小姐,这种女孩往往骄娇二气皆备,却喜欢故作斯文,就像村长的太子女程琳琳一样,除了精通名牌服饰和法国香水品牌之外,一无是处。常常穿着尖如龙船头般的鞋子,一扭一颠地行走在乡村的田埂上,好让戴着草帽,沾着泥浆的农民见识见识什么叫国际时尚,潮流美女。却不知身上那条紧得吓人的超短裤惹火了一干年轻男人,吓坏了一帮农民伯伯,尖头鞋更把人家种在埂边的木瓜树苗都踢坏了。真是够浅薄的了!
卓盈生性敏感,她看得出这个宁聪不太喜欢自己,心中不禁升起微微的不忿,为什么自己第一眼就觉得他与众不同,而他对自己就面露不屑?莫非,是因为阮玫口中那个对他死缠烂打的千金小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如此介意,更没有仔细思考。因为不忿的情绪已随着他沉默的不屑而膨胀起来!既然他不太喜欢金玉其外的千金小姐,那她暂时不当就是!反正除了阮玫,谁会知道她的背景!
不过,阮玫可是个大嘴巴,得先封了她的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