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我当然知道。”阮玫也凑向她耳边说“不过,我对你寄予强烈的希望你始终有一天会成熟起来的。到时便会知道,金钱虽然不是万能,但没钱的人,一定要记着不要和有钱人争执一些什么,尤其是女人。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话毕,她一笑,一把撕走卓盈刚才写过字的便条,反过另一面写道:我多么希望你能以身无长物的身份和咱村天天招摇饼市的千金小姐程琳琳交一交手!
写毕,她又凑向卓盈耳边,悄声说:“她最是擅长和人家比发型比衣服比鞋子比男人,嘻嘻对了,你没有男人可以和她比”
卓盈微微一愣,心中倏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是来源于车座前不时睨一眼她们的宁聪,还是阮玫口中的程琳琳,反正就是有一缕奇异的思绪,让她对这个满目藕色的村子,萌生起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心理
看来,这个“反朴归真”的暑假之旅,确实是值得期待的。卓盈望向窗外,那边飘过一排排翠绿的相思树,树外,便是连片的莲塘和无数娇粉盈盈的莲花。
何况是她邀请卓盈回来度假的,若她疯得跑到人家的田里除草去,自己就不好意思一身光鲜地窝在家里吃零食看电视。
阮玫越想越觉不妥,立即又叫道:“升学试考完了,学校也放暑假了,没有人会再请补习老师!总之你每天跟着我四处逛好了,最多我天天带你到山涧那边远足,采野花摘野果,享受真正的田原之乐!”
“但,但”卓盈故意垂下眼帘,轻声说“虽然今年的生活费勉强够开支,但那也是我没病没痛时的预算,一旦生个小病,钱就不够了。”
“啊!”阮玫无话可说,干脆跌在座椅上翻白眼,卓盈的爸爸身为“仁德”医院院长,她妈妈是保养极佳的名媛淑女,漂亮高雅得让无数的家庭主妇无颜以对。现在,这两个上等人士的女儿,居然气定神闲地要当穷光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叫什么呢?”卓盈轻嗔了她一声,故意一脸委屈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孤儿,举目无亲”
堤坝上,不时间有一些小小的角顶树皮屋,檐边处,垂着参差的黄色茅叶,尖细的叶尾随风摇曳,有一种古朴简单的韵味。戴着泥色草帽的藕农蹲在屋前抽着烟斗,眼睛在烟雾中轻眯着望向自家的藕塘,不知在思考什么。一些大白鹅在堤上“呱呱”叫着,望着对面而来的几只鸭子,不屑地摆着大屁股,不知要逛去哪儿。
卓盈微微一笑,乡村生活,自有许多不为都市人感受的惬意。
就在她独自淡笑之时,一直沉默的宁聪再度睨了卓盈一眼这一眼,他是僵直着脖子,只是扭动眼珠完成的动作。因为他戴着墨镜,车后的卓盈自然不知道,自己那微弯眼眸,淡然微笑的悠闲和天性里的典雅气质全进入了宁聪的脑里,从而让他心中滋生出一股无法用言语去描绘的,却绝对是因她而生的奇特感觉。
她是孤儿,她要为生活奔波,要为学习辛劳,为何皮肤会这么白皙?笑容会这么温婉?气度会这么高雅?
阮玫重重吐了一口气,缓缓把眼球转向窗外如果此时天空突然乌云翻滚,日月无光,她也不会觉得惊奇。
“没什么哪,我只是觉得,我这个白沙村的村女与你这个孤儿比起来,简直幸福得无可比拟,无与伦比,无总之,不是我对你的身、身世无动于衷,而我的确无能为力,只能无限期地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
阮玫疯说一通,惹得卓盈又好气又好笑,眼尾瞄了宁聪一眼,发觉他的脸色越发软了下来,心下更是欢快,便伸手轻打了阮玫一下,笑嗔道:“你胡说什么?”
“唉,我还知你是身如柳絮随风摆哪,吃早饭就忧晚餐,居无定所哪。”阮玫一边缩着肩膀避向窗边一边强忍着笑。
卓盈故意沉下小脸,把身子挨压着阮玫,凑在她耳边说:“警告你别笑过火!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