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完招呼,花迎春觉得自己表现得完美无缺,在心底为自己鼓鼓掌。她仁至义尽地向前夫问候完毕,接下来就能闪过他,踏进茶摊吃吃喝喝。
花迎春来不及冷嗤,花戏春已经笑着对严虑挥舞双臂,愉悦地奔跑过去。
花迎春没仿效她的行径,甚至动了转身闪人的念头。
面对严虑,她还没考虑好是要摆脸孔给他看,还是大大方方来个“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的谦恭卑驯。虽然几个月过去了,她还是没考虑好,也没准备这么快就碰上他。
看着妹妹热络地和严虑说话,他的眼神却越过妹妹直朝她攻击而来,仿佛打算拿那对眼珠来刺穿她,她不想回瞪,尤其是在她又累又热又渴的当下,她只想掏银子买杯凉茶来灌。
唉。花迎春低低吁叹,走上前,拖着步伐,故意走得慢,一方面也祈祷在她还没走到茶摊前,他会先掉头走人,毕竟,她不会认为他高兴能见到她,否则他脸部线条不会绷得死紧,还有隐约浮动的青筋也是骗不了人的成亲一年,她明白他这样的神情叫做愤怒。
花迎春一边拭汗一边寻找最近的茶铺子,她好渴,再不灌碗凉茶,她很可能会昏死在大街上。
眸子左瞧右瞧,前探后探,终于看见茶摊的靛蓝色幌子,她咧唇一笑,加快脚步,顾不得纤纤举步,但只小跑了三四步,她停下了,因为靛蓝色的幌子前站着她那缘浅的前夫君。
他正瞧着她,眼睛眨也不眨,表情紧绷。
花迎春不认为现在走到茶摊前,对他笑一笑,会得到他多友善多亲切的回应,还是装作视而不见比较好?
“姐?你怎么了?”
不喜欢看到她就赶紧走吧、不喜欢看到她就赶紧走吧、不喜欢看到她就赶紧走吧花迎春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语,希望他会如同她的窃窃低语一样赶紧走人。
不过花迎春的祈祷失效,他没走,仍站在茶摊前,手臂上挂着正缠他说些话的花戏春。
“严公子。”她无奈扁嘴,却作戏般甜甜含笑,身子一福,娇态万千地半屈玉膝。
严、公、子?!
严虑皱眉,觉得这三字从她嘴里说来真是诡异。
“冤家路窄。”花迎春没头没尾回了她这句。
花戏春原先不懂,直到顺着大姐的目光看到严虑,才豁然开朗。
“是大姐夫耶!”
“叫他严公子。”都已经一拍两散了,还叫什么姐夫呀?!
“大姐夫对我很好呀,一日为姐夫,终生为姐夫。你跟他离缘,不代表我们做不成亲人呀。”花戏春胳臂向外弯。没办法,严虑在外的名声太响亮,让她跟着沾光,她才不放弃拥有这种名人姐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