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姐夫,你别理我姐,她每次听说书都好沉迷,要是说书人说得太差,她还会想自己冲到前头去抢说书人的二胡,自己拉自己讲哩。”说起来都觉得丢脸。
“她喜欢听说书?”
“咦?你不知道?”花戏春看起来比他更惊讶。她低声咕哝,声音里好是困惑“不是也成亲好久了吗?竟然会不知道大姐的喜好?”
花戏春顿下含糊嘀咕,仰头觑他“大姐夫,你真的很不喜欢我大姐是吧?”所以才没拨任何心思去观察大姐的喜好。
严虑没回答她,只是淡啜着茶。
“大姐夫,你跟我们一块吃吧!”
后头花戏春的话让她差点踩空一个石阶,匍匐在地,当场拿脑袋去叩石阶找死。
死戏春、臭戏春、烂戏春!回府看我怎么剥你一层皮!
就这样,花迎春不得不与严虑同桌饮茶,一张桌子,楚河汉界地各摊了五只小碟,他的那边有辣鱼丁、辣味花生米、辣炒鸡丁、辣小虾、辣酱瓜,一壶清茶;她的那边有香酥鱼丁、干炒花生米、蒜炒鸡丁、爆小虾、甜酱瓜,一壶镇得冰凉的花草茶,各吃各的,谁也不越过谁的界。
最乐的就属花戏春了,十只小碟通吃,想吃辣的,往左边动箸,想吃淡味的,往右边动筷,想喝热茶,就倒严虑手边的清茶,想来杯凉的解渴,花草茶也近在咫尺,嘿嘿。
花戏春当他默认,轻叹“难怪你从进茶摊开始就一直瞪她。”瞪到连眨眼都可以省下来了。“可怜当初是用抽签决定嫁进严府的人选,否则说不定我或是盼春还比较合适你吧。”事实上她心底也是颇心仪严虑的。
“抽签?!”严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面讶然,一面又感到愤怒。
原来他的婚姻还是靠运气?!
“是呀,三支签上只有一支写了嫁,谁抽中就谁嫁这是当初我们三姐妹说好的,谁倒楣谁中签。”
“我还以为她是自愿嫁进严府。”严虑的嗓音很紧绷,冷冷沉沉的。
花迎春托着腮,脑袋偏在一边,漂亮的眼珠子不看向严虑,只全心全意在看茶摊另角的说书表演。一个说书人执扇,另一个说书人拉二胡,在吵嘈的茶摊里必须要拉长耳朵才能听仔细他们的故事内容。
她盘着素簪的黑发上没有姑娘家最喜爱的金钗银簪,只有几朵小巧盛开的迎春花没入如云发丝间,黄亮亮的颜色衬着黑墨泽亮的发更是耀眼,比巧夺天工的金饰更美丽。她的螓首跟着说书人的抑扬顿从邙轻颔,有时被故事逗笑,她一笑,发上的迎春花也跟着发颤,严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轻易知道她的情绪。
“大姐夫,我嫁进李府后,想大修我们夫妻住的那处厢房,可不可以央求你拨空帮忙?”花戏春打从方才就不断在唱独脚戏。花迎春没空理睬她,严虑也几乎不说话,她忙着吃又要忙着说,桌上大半的食物都是进了她的肚里。
“好。”
“好!”花迎春被说书的精采桥段所感动,跟着泰半的听众一块大声叫好,并报以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