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点
黑猫有乐观的唯物主义精神,觉得自己只是得了一种很高档的精神病,而已。
周末黑猫还是去了医院,打算死猫当做活猫医。省三甲中医第一医院,因为之前网上咨询时候那个西医大夫建议他看中医。挂了个眼科专家号,专家特别讲究,问完病情什么诊断和药都没开,直接在挂号小票上勾了一笔盖了个章,告诉他去挂号窗口免费换到神经科专家。神经科专家更讲究,问完病情不但什么诊断和药都没开,还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两包一次性针灸针,20根钢针一根没剩,都插在了黑猫脑袋和手上。专家很和蔼,告诉黑猫针是专家自己的,不用黑猫花钱了,回家好好休息,感受一下,最好再来扎几天。针灸黑猫是学过的,不过是野路子,始终没深入,也没机会给别人扎,就自己扎自己玩。疼也扎两针,虚也扎两针,怎么难受都扎两针。专家要给他扎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的,后来忍住了,愿意扎就扎呗,不该拂了人家一番好意。
只花了挂号费,让黑猫对医院的认识有了很大改观。专家的和蔼可亲让黑猫觉得遇到了亲人,所以黑猫不太好意思告诉专家,扎完针灸他觉得视野清亮了很多,黑点看得更清晰了。
走出医院,太阳晃得不行。栅栏外阴凉下坐着不少人,有的还有一群人围观,这是黑猫以前没注意到的中医院特色。本来计划用一天时间看病结果前后一共花了两个多小时的黑猫有些无聊,挑了一堆围观群众多的,过去一起不明真相。
胖子到公司一周了,说他什么都不做是不客观的。每天从上班到下班胖子要做三件事,睡觉,吃饭,睡觉。胖子的生物钟特别准,并不是到时间就醒,而是不到时间坚决不醒。胖子睡觉功力很强,黑猫管那叫“死趴”,是那种真正的不动如山,从黑猫的角度看,胖子睡觉能稳定在一个姿势一直到醒。在一家软件公司,这样的做派必然激起公愤。虽然其它人也不见得每天在做什么,但是起码不会大段睡觉。
已经有几个同事跟西林反应过了,不过至今老板那边没有任何反馈。有传言说胖子是老板的远房外甥,不光是面试太草率,据西林要好的女测试说,胖子的工资是预支的。所以大家都不喜欢胖子,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黑猫虽然工作兢兢业业,但之前就和大家不合拍,最近和胖子走得近,就给了大家也催之的借口。
轰隆一声,黑猫发现隔断那边的胖子消失了。
有同事站起来看,有捂嘴偷笑的,也有给出鄙视脸的。
胖子是自己从转椅下面爬起来的。
胖子带着口水走过来:“哪有黑点?”黑猫用碳素笔尖在空中随意点了一下。胖子用尽全身力气伸着脖子向笔尖咬了一口,黑猫嘿嘿地在胖子眼前摇晃着碳素笔:“再饿也不能吃碳素笔不是?”胖子依旧带着口水问:“黑点还有不?”
“刚才那个没有了。”
胖子扶起转椅准备继续死趴:“你不用去医院了。”
黑猫像其他人一样对医院没什么好印象,以前得病去就是一顿检查,一顿开药,虽然病都好了,可是总觉得自己是肥嫩的羔羊。黑点这个事儿,本来是不算事儿的。很小的时候就偶尔会看到,有时候一眨眼就不见了,有时候一眨眼就多了。黑点很小,小到无法形容,所以黑猫一直以为是幻觉。他上网搜过,甚至搜过外国网站和论文库,相关的有一种眼病叫“飞蚊症”,不过区别很明显,飞蚊症看到的小黑点是会飘的,他看到的就像固定在空中,即使绕着圈看,也是不动的。曾经他用笔尖顶着黑点问别人,别人都以为他是在恶搞。他用手边的东西去触碰黑点,通常黑点还在,东西也没有损坏。后来用手去来回划拉黑点,也是一样的情况。至于偶尔黑点消失,经过不断的尝试,那应该和各种触碰没有一毛钱关系。再后来,黑猫就习惯性视而不见了。
最近想起来黑点的事儿,是黑猫发现黑点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