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南楼令(五)
“诏狱的郎官来报,说看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他觉得与公主生得有几分相像,便托人告诉了奴婢,奴婢适才去公主宫里,她的侍婢眼见藏不住,才说公主一早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声音极低,唯有坐在太后近前的郁仪听了个七七八八。
太后神情未变,却显然已经怒极,手指紧紧捏住朱笔,像是要将这根笔捏作两段:“可知为何?”
刘司赞低声道:“尚不知。”
太后脸上的神情变换几轮,郁仪猜的出太后心里在担忧什么。
起先不过以为是几个大迦蓝贪图蝇头小利,将香积钱用以放贷。
再后来牵扯出一大批官员勾结党羽之事,这笔钱流向皇城各处,就连皇帝的右司谏都牵涉其中。
太后已经和几位大臣商讨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能给汪又治罪。
“哀家这个儿子,心思重,哀家也怕下手太重,伤了皇帝的心。”太后深深叹了口气,“刑部那边,是谁在审呢?”
“回太后,人如今在诏狱里,”那个大臣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的脸色,“是张大人在听审。”
如今诏狱里在审讯的人是皇帝的右司谏,皇帝几番求太后宽恕皆不得,怕只怕他动了旁的脑筋,又或是想利用自己的妹妹为自己再多争一分胜算。
太后看向郁仪:“你去看看。”
“悄悄的,别惊动了人。”她顿了顿,“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来帮哀家拿汪又的口供。”
这样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为的是永定公主的清誉,也是为的天家颜面。郁仪知道利害,将自己写了一半的记录交给孟司记,才跟着刘司赞出了门。
“他啊。”太后沉吟,“既如此……”
便在此时,刘司赞端着托盘走进来,眉宇之间略带忧色,看见一地的大臣,脚步生生一顿。
太后眉心蹙起:“怎么了?”
刘司赞张了张口,显然有难言之隐。
她对着几位大人行了行礼,走到太后身边附耳道:“是永定公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