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受厄汉中(二)
董扶不禁瞠目结舌了一阵,但听到我大赞益州,还是显得喜不自胜,连连点头,道:“阁下之言甚是。刘太常惜才如命,能得将军,乃前世修得!此次南郑苏固,捉阁下而欲报朝廷,无非求赏尔。我素知其郡张修与之不睦,可以挑拨二人,从中用计保得阁下平安。”
我用力一挣,董扶立刻会意,过来解开绳索。方自松开,我已软跌在地。“妈的,这两个屎人下手那么重。”我破口大骂道,“假如破此囚笼,当将此二人万刃剐死。”心道:竟有这么好的事情?也太便宜了罢,方才被打昏送入来,现在又不明不白地被放出去……定了定神,放低了声道:“这儿离南郑苏固的府堂近吗?”
董扶用力搀起我,道:“这里是东门大狱的地牢,但苏固的卒守不在。只要能打通张修的关节,想来保你一命不难。”
那人又自叹息了片刻,这才敛容道:“适才言语,不过相戏阁下尔。鄙人姓董名扶,乃蜀郡广汉人,在朝数年,也自料到天下将乱。此次黄巾蜂起,普天响应,反贼众以百万,虽卢植、皇甫嵩之流亦难抗敌,而贼寇凌大吏、刑刺史、占州郡,以至海内震恐,人心大乱,天下岌岌可危矣。由是鄙人才想到蜀地来做个小官,以避乱世。不想刚出南郑,便听说阁下遭擒之事。”
我心道:此人既知是谁出卖于我,对于其他人的事情,恐怕也知道一些。如果能问出小清、杨速、新儿的下落,那就好了。转了片刻念头,道:“黄巾起义,一如陈涉、吴广故事。而其众远远胜于张楚,所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一般。朝廷为剿灭黄巾,必定会委以地方军、政权力,那时强州、郡而弱中央,朝政不免于操纵于少数武夫之手。天子便如傀儡一般,州、郡刺史,皆是握有重兵,虎视九鼎,形同战国……哈哈,哈哈!”
董扶被惊得脸色数变,待我笑声一起,更大退了一步,哽着喉咙道:“你……你说的什么?”
我笑就笑在此段历史早已为人熟知,还说得煞有介事一般。此时猛然一省,暗道:我讲出这些话来,岂不令人见疑?俗话说:言多必失。口若悬河,焉知不是祸将至邪?垂头不语。
董扶将我的话又回味了几遍,问了几声,我不回答,不由大急。“请阁下示扶详策,我等鄙吏,爱惜性命,自以为乃父母所赐,不可弃也。方今乱世,益州外绝强寇,内治有术,州富民强。扶敢请阁下,我等可否长居此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三十年之内,还可一居,三十年以外,则大有起伏。”心道:三十年以后,曹操灭了袁绍,鲸吞荆、襄,虎视江东,有一统天下雄心。其后三雄对抗于赤壁,刘备遂得入蜀。益州之地,看来一段时期内战乱甚少。问道:“我行将就死,放心不下的,只有鄙内和我的几个部下。请问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董扶毅然决然地,似是打定了主意。道:“待阁下答扶一问,则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鄙人深受刘焉刘大人之恩,愿为他效犬马之劳。刘大人乃皇室宗亲,性谦而厚重,如能听到阁下这一番高论,定能重用。扶有一事相请,敢问阁下是否能从我为大人效力呢。”
我不知道他又在说什么,冷冷道:“我不会投降,但如果你家大人愿意助我救出兄弟、妻子,则我颜鹰感激不尽,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算帮他的忙罢了。”
董扶大喜,突地一揖到地,低声道:“汝等妻子、兄弟暂且无事,苏固说将押往城西看管,只要大人求任益州刺史,便立刻会想办法放他们出来。鄙人现还有一问求教:我受托于刘焉刘大人,微服出京巡察。但他为避大乱,欲求交阯刺史,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我诧异地看着他,心道:难道我颜鹰还有生存的希望?不会罢──苏固郑得我,恨不得生啖我肉,夜寝吾皮,怎会轻易放我出去,除非他真的不是苏固手下。刘焉……他是谁,哦,刘璋他爹!他……他又怎会要去做什么交阯牧了?急得一头汗,却不知交阯哪一点不好,脱口道:“交阯(他妈的交阯在哪儿)交通不畅,铁路飞机俱无,运煤亦不便利,石油等等资源……还有海货,都搞不出来,这怎么能去呢?当然是益州好了,我知道益州会出皇帝,而且此地地富兵强,刘太常若不来此地,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