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十八日,张学良身边渐渐清静些了。东北知名人士阎宝航接到宋子文的通知,也关注张学良的前景,很快赶来了,候在大厅里。宋子文先进来见他:“我与蒋夫人、张副司令商妥了,请你去一趟西安,告诉他们,张副司令几天内就回去。副司令有一封信带给杨主任,让他把五十架马丁飞机放回来,抗战时离不了这批家伙,别损坏啦。”
“我可以和张副司令见见面吧?”
“张副司令就在小客厅等你呢。”
宋子文将阎宝航领进小客厅,张学良忙站起来握手。电话铃响,宋子文被人叫出去了,阎宝航问:“宋先生让我告诉西安,你几天内就回去,这,有把握吗?”
张学良低下头略一沉默,说道:“我这次举动是为了国家民族,他们待我怎么样我不在乎。”
每当送别客人时,张学良总是很乐观地说:“过一、两天我就回西安,那里情况极端复杂,我不回去,是一定会发生乱子的。”
当蒋介石的飞机自西安起飞时,被关在黑屋子里的张学思就被放出来了,同学们以惊奇的目光望着张学良这个弟弟,那眼神,似乎想从他身上进一步认识张学良,队里的军官一下子对张学思十分客气。
第二天上午,张学思赶到北极阁别墅见了哥哥,因为高朋满座,哥哥忙于应酬,张学思满肚子的话没有机会诉说。他坐在一边默默地听着、看着。哥哥似乎瘦些了,也黑一些了,精力却很充沛,应对如流,谈笑风生,每到高兴处,连接爆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声。
他可能不知道弟弟被强行关过,对弟弟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示。夜很深了,他才抱歉地送别张学思,“今天我太忙,三两天后我回西安,你明天再来,我有话和你详谈。”
第二天、第三天,张学思要么插不上嘴,要么是自己有事不能久等。第三天,哥哥将弟弟送到门口,只说了一句:“我未听小蚕的劝告,哎……我有些事,一时走不了。”
阎宝航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张学良机警地环视一下屋子,以手指向西北方向轻轻地说:“他们不让我回去,那边能答应吗?”阎宝航连忙轻轻点头。宋子文进来了,说道:“阎先生,您走以前,蒋夫人要见见您。”
送走弟弟转回屋子,蒋介石派来的一位侍从副官仍在客厅里等着张学良。见他进来,站起来说道:“副司令,政府有许多人建议,您能否写个东西,让委员长消消气。南边这边飞短流长,搅得委员长很不自在,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宋子文打圆场:“汉卿,既然陪他来了,顺手写上几个字,算是一个过场,何必认真。”
张学良想,自己送他回南京,头都磕了,作个揖又算啥,于是挥笔写下这样几行字:
学良生性鲁莽粗野,而造成此次违纪律之大恶,兹颜随节来京,是以至诚愿领受钧座之责罚,请处以应得之罪,振纪纲,警将来。凡有利于国家者,学良万死不辞,乞钧座不必念及私情有所顾虑也。
蒋介石捍住这个纸片,从容不迫:“此事我不介意,由政府去处理。”政府心领神会,把这封信转于军事委员会。嗣后转给了高等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