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定期三月
闻言,荀萧菀又看了看承璨。他还是那样困惑、尴尬,虽然心知正在说自己毫无印象的“婚约”,但碍于三位师尊和这新认的表妹,他不敢贸然插话,生生憋红了整张脸。
看来他和她以前的一切真的被自己断得干干净净了,荀萧菀心中暗叹。如今,倒是她舍不下他了……
既舍不下他……那就不舍了。她忽然快刀斩乱麻。
哪怕承璨永远想不起以前,那又如何?他定然还是一径待她好,而她从今起亦会真心实意待他好,便这般相伴一生,用以后的感情补回之前的,也无不妥。相比世上大多姑娘家直到新婚之夜才得见夫婿之面,她荀萧菀已算幸运的了。何必再练证虚咒不可?留着片情天托付给承璨,想来亦会是两人的“晴天”。
于玦见小菀看着承璨,也出声提醒:“若下了决定,从今往后,便要全心全意,再不可有他念,小菀,你想仔细了。”
“如此,你与他之间的婚约还要守么?”
这……荀萧菀真正犹豫起来。她又扭头看了看承璨,他本已不明就里的脸显得越发困惑兼尴尬不已了,仿佛既惊又急不知如何是好,分明已全然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婚约。想起一年前,承璨听说她应允了婚事,高兴地冲进她房里抱着她直转圈圈,荀萧菀眼光内不禁有点黯然。
她极想极想承璨能记起以前的一切,极想极想他和以前一样高兴开怀,极想极想……像他那样的,能有个人把自己当作他的一切,而不只是个替身。
她变了。
她知道她变了,经过这风雨重重、风波骤起的一年。以前不知珍惜,生性冷僻的她自小只将承璨待她的好视作可有可无、或者理所当然。可如今,经过这一年,经过那个将她当做替身的人……她方才知道,她再如何冷僻、修练,究竟也只是个普普通通、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也想要别人待她好,也想要……一份生死不渝的感情。就像,就像两位师傅们这般白头到老,就像阿爹对娘亲那般生死不离,也像那个人对那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一样……
是啊,师傅的话一点不错。从今往后,她只可一心一意只念着承璨,如此一来,那人……便定能两两相忘了,说不定,他早就早就忘了她了……想到这里,荀萧菀越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哪怕是逼的,也定要自己彻底忘掉那人。因此,她必得守约。
谢涵看徒弟神色,似已有定数,最后加言道:“小菀,可记得本门‘诚’字诀?”
所以她才渐渐地动了心境,也渐渐地懂得那有多痛……如果,如果这个世上没有承璨,那她定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修身练性,超脱情天恨海。那便不再有痛,便如师傅所说,谁想知你能做得了谁,那便让谁自去烦恼罢,她只管无动于衷、独善其身。
但,她还有承璨。虽然爹娘早去,毕竟这世上她还有一个承璨。而如今,她也懂得了他对她的好,甚至为自己以前对他的“不好”而暗存愧疚。
她说过,腐毒不除,今生便注定与情绝缘,既不害己、更不害人。但眼下,她的毒已拔尽、病痛痊愈,承璨又于此时重新出现在她面前……那是否是上天重新给她的一个机会,可以有人,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人,来与她携手余生?
……想到这里,荀萧菀发觉,她宁要有个相属之人,也更胜独善其身的修练。难道,这便是人常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
“小菀,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姑娘家一生的大事啊!”童德牢见她久久不开口,忍不住于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