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不也曾挺作的吗
但卓尔不。卓尔不害怕,卓尔练过几天跆拳道,总希望能有机会露一手。
卓尔的回答显然很让陶桃有些失望,轻声加了一句:我不是早就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么,这几年遇过那么多人,就他真让我动心了。
卓尔盯着路前方的红绿灯箭头,过了左拐的大弯,突然问:
嗳陶桃,这个郑达磊,真的很有钱么?
陶桃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他原来是搞技术的,后来下海创业,组建了这家公司,说是个总裁,其实也是给人打工。不过那家公司规模挺大,他好像还占有干股,每年年薪加分红,十几万总有吧。嗳,我可不是看上他有钱,他吸引我的是魄力魅力和实力……
卓尔嘻嘻一笑,蹦出一句话:
卓尔随口说:我的车里全是布娃娃,至少有一百多个吧,除了我开车坐的地方以外全都是,人都以为我是娃娃工厂送货的呢。
那个晚餐接下来的时间里,座上的男宾与卓尔找到了共同的话题,那里头装满了汽车信息,从奥迪到雪铁龙,从劳斯莱斯到宝马,从速度到耗油,从安全气囊到未来的汽车卫星导航系统,酒店包厢变成了一辆高速行驶的超级轿车,越过了楼顶在空中呼啸。
而女主人陶桃,却是一个沉默的乘客。陶桃一言不发,因为陶桃插不上话了。陶桃是银行的部门经理,办事用银行的车,有司机。上下班有班车,节假日上街就叫出租车。陶桃说女人开车太紧张容易长白头发,她不喜欢开车但热爱坐车,所以卓尔有空儿时会拉着陶桃到处去逛,远到京津高速公路边去吃海鲜……
郑达磊的手机又响了,他听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对大伙儿说:对不起,刚出差回来,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失陪了。郑达磊看了看表,对进门来送水果的服务生挥了挥手:小姐,埋单!然后又俯下身对陶桃说,让她自己打车回家。签完单后,他从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和公文包便匆匆走了。
二
陶桃,依你看,像我这样的人,在哪儿才能弄到钱啊?比如,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头儿继承遗产什么的……
陶桃在卓尔腿上狠狠捶了一下说:以前有那么多机会,都被你糟蹋了,到手的钱也不识数,怎么突然又喜欢上钱了?
卓尔差一点就要把南极的事告诉陶桃了。终于忍了又忍,苦着脸说:是啊,我已打算痛改前非,重新认识金钱的价值。哪天你带我到银行去参观参观,看看天下究竟有多少钱在路上旅行。
一路上卓尔胡乱瞎扯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陶桃送到楼下,车子没熄火,她看着陶桃余言未尽地一步一回头,慢慢走进黑暗的门洞。卓尔等着陶桃一步步爬上楼梯,望着五层楼上那个漆黑的小窗亮起来,然后,会有一只柔软的胳膊从窗口伸出来,朝她挥挥手。陶桃手指上的那枚珠戒在灯光中幽幽闪烁,像一只掠过夜空的萤火虫。
每次她们都这样告别。其实卓尔并不觉得有这样的必要,但陶桃说她害怕。如果回来得晚,她必须要让送她的朋友,亲眼看到她开了灯上好了门锁再离开,才会觉得安全。这个大都市里的独身女人,像大商场晚间打烊时的珠宝黄金柜台那样,把自己隔着玻璃一道道上锁。
卓尔当然不能让陶桃独自一人打车回家,她只能说:陶桃我送你。
你觉着怎么样啊?陶桃刚一坐进车里,就迫不及待地问卓尔。
什么怎么样?卓尔故意装傻。
问你对郑达磊的印象啊。陶桃嗔怪地说。
你问我?不等于白问?你还不知道么,我这人,对男人一向感觉错位,不是麻木不仁就是自作多情。卓尔敷衍着。你自己看着好就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