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洪霞心往下一沉,死死地盯着甄珍。
我说:“没有百分比,只有一句话。没有相信的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总经理批评她:“你这哪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一样的事情,换个角度,换种说话方法,就不是这个结果。你冷静冷静,明天咱们会上谈。”
甄珍短发,个子不高。细胳膊细腿,额头上细细的青筋,在雪白的肌肤下面清晰可见。眉毛浓黑,大眼睛吊眼梢,看上去有些不好惹。
就在这个时候,甄珍的班主任打来了电话。叫她马上来学校,有事面谈。
甄珍的父亲甄玉良在建筑公司工作,负责检查工程质量,常年在外地承包的工地上。老婆洪霞,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甄珍是他们的独生女。洪霞跟那些没有多少文化的母亲一样,自己拼不过别人,就用别人家的孩子做武器,来对付自己家的孩子。更年期的母亲和青春期的女儿,暴躁和叛逆,箭搭在弦上,一触即发。母亲不控制情绪,女儿破罐子破摔。洪霞想跟别人炫耀什么,甄珍就勇敢地毁了她的炫耀。女儿不怕自伤,只为不让母亲得逞。
洪霞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气喘吁吁跑到学校。看到甄珍低着头,站在常老师的办公桌前,两只手无聊地搓着衣服角。常老师安排洪霞坐下,她说:“本来应该等到开家长会上说,我怕那个时候就有点晚了。”
齐姐:“蛇鼠一家,投诉管个屁用。”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骂谁是蛇?”洪霞控制不住情绪,索性跟她吵了起来。
甄珍四下看看,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于是站住脚,斜着眼睛看他。
战事扩大到物业总经理那里,总经理让洪霞跟业主道歉,齐姐一口拒绝了,她说:“我不接受道歉。”
“这么着吧,老规矩,我掏腰包,请你们吃火锅,喝啤酒怎么样?”我跟大家商量。这帮混蛋玩意儿,立刻直奔青檀街火锅老店去了,本着喝穷吃死我的劲头,点了满满一大桌。那天我在火锅店临街的窗户那里,看到了甄珍。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在青檀街闲逛。闻到火锅店里飘出来的香味,扒窗往里面看。她的视线正好跟我的视线碰到了一起。甄珍立刻避开我的目光,转身离开了。三天后她的父母来公安局报案,说女儿失踪了。
洪霞看看老师又看看甄珍,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程果跟这帮兄弟混得很熟,给他们整一桌,一点问题都没有,问题是,年根底下,她的布艺小店订单多,忙得脱不开身啊。
常老师说:“我不清楚你们家里,这阶段发生了什么事情,甄珍本来是班上的尖子生,近期学习成绩,断崖似地下滑。她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完成作业。考试成绩从正数第三,滑到倒数第三。她拉低了班级在年级的排名,搞得我评职称受到很大的影响。”
我被一纸调令调回刑警大队。刑警大队的那帮哥们儿,别提多开心了,杨博扳着我的肩膀头说:“你回刑警大队,就欠了弟兄们一顿,升职大队长又欠了我们一顿。两顿并罚,让嫂子给我们开一桌怎么样?”
“嘿,你干啥不去上学?”杜仲主动跟她打招呼。
总经理问她的具体意见,她说,让这个女人在从这个小区里消失。
在青檀街上,她认识了一个叫杜仲的男孩子。杜仲比甄珍大两岁,淡眉淡眼,高个头,额头上有几颗青春痘。当时他坐在门口的,一个木头树墩上喝可乐。甄珍背着书包摇摇晃晃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住户是上帝,物业就是孙子?当今社会,哪个孙子不被爷爷奶奶当成宝?我怎么就该被她往烂泥里踩?”洪霞怒不可遏。
失踪前,甄珍的学习成绩垂直下降,班主任老师反应,她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完成作业。期中考试,甄珍的成绩,从正数第三滑到倒数第三。洪霞气得丈夫孩子一起骂,甄玉良心里清楚,更年期的女人和叛逆期的孩子,属TNT炸药,一旦爆炸,波及范围会很广。他能躲则躲,尽量待在工地上不回家。洪霞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烫得自己牙床子肿胀。甄珍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母亲,她不但不愿意回家,还开始逃学了。